逸笔写意不拘一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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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江苏南京周安庆

  黄克晦(1524—1590),明代惠安(一说晋江,今皆属福建)人,字孔昭,号吾野山人。自幼嗜学苦读,痴迷丹青艺事,能诗善书、精通文墨。面对当时的内忧外患、世态炎凉,黄克晦超然物外,尽管平生无意功名利禄,但却同情劳苦大众。他从青年时代便开始四处游历,足迹遍布名山大川,纵横开阔的游走视野和较为丰富的生活阅历,进一步丰富了他的文学艺术创作。

  黄克晦不以诗文书画干谒权贵,在山水诗、交游诗和题画诗等方面皆不同凡俗,所作咏怀抒情、借物明志或寄托友情,堪称脍炙人口。一些文人墨客还相继与之交友、酬唱。黄克晦毕生著述较丰,诸如《金陵游稿》、《匡庐集》、《北游草》等,其中不乏热爱祖国河山、同情百姓疾苦之作,在文坛产生了相应的影响力。明末清初文人钱谦益在《列朝诗集小传》中评价:黄克晦“以诗名闽中,出游匡庐、篙岳,纵观江河、秦岱之胜,徘徊二京,遂与沈嘉则、王伯谷相上下”。后人还将其与唐代孟浩然、宋代林和靖等文人,一并称为“中国古代十大布衣诗人”。

  黄克晦在绘画方面尤其擅长山水,主要师宗明代“吴门四家”沈周等前贤体格,远绍“南宗”绘画鼻祖王维的笔墨精髓,坚持外师造化,内得心源。所作笔精墨妙,秀逸洒脱,充满了浓郁的文人画艺术特质,富有令人神往的诗画意境,因此堪称“神品”。由于黄克晦还长于书法、诗文,故而人们赞誉其诗、书、画“三绝”。大约在晚明隆庆年间(1567—1572),黄克晦游历留都南京后,亦尝绘制过类似的《金陵八景》图册。

  由于受到明初史谨《金陵八景》诗作等影响,黄克晦的《金陵八景》绢本设色图册(每开尺幅纵30.5厘米、横40.5厘米),包括《钟阜晴云》、《石城霁雪》、《凤台夜月》、《龙江烟雨》、《白鹭春潮》、《乌衣夕照》、《秦淮渔唱》、《天印樵歌》等八景画面,可惜的是《钟阜晴云》、《龙江烟雨》现已散佚。

  黄克晦笔下的《金陵八景》风光无限,交相辉映。现采撷其中两幅画作以飨读者:秦淮河畔素为江南鱼米之乡,田沃禾丰,物阜民朴。河汊密布,柳青水碧,古淡生烟,虚实相映。但见早春季节,三两船舟横卧淮水,渔翁劳作之余,悠然坐对钟山、放歌自娱,好一派江南田园般的纯美诗境。黄克晦的这幅《秦淮渔唱》(图1)采用逸笔写意技法,凭借丰富淡雅的色调,为人们勾画出一幅秦淮河畔渔民生活的悠然情致。春风又绿江南岸,屈曲秦淮济万家。如此别具风韵的朦胧画意之美,不正是昔日文人骚客心中所追求的一个理想境界吗?

  南京天印山亦称方山,位于南郊的秣陵关旁。相传秦始皇东巡时途经金陵,听言此地帝王气太重,遂下令凿方山断长陇,以泄其气。而黄克晦另一幅《天印樵歌》(图2),所描绘的正是秋冬之际郊民于该山打柴的情形。但见天印山突兀挺拔,远山隐隐呼应,山间树丛茂盛,雾岚弥漫飘逸。数位樵人艰辛地挑扛柴禾,嘴里不停地哼着乡野小调,行走在崎岖不平的山径上。一旁涧泉汩汩流淌、欢歌不息,使得画面中的动静相宜,虚实相生,更加富有质朴豁达的生活情味。

  黄克晦在《金陵八景》的创作中,主要采用“三远”法构置图像,山岩、岸坡等或健笔勾擦,或湿笔皴染。树丛画法不拘一格,或以鹿角、蟹爪法描绘树枝,或者率意绘写树叶、逸笔勾点草丛……水墨、浅绛、石青等融为一体,笔墨苍劲秀润、简约有致,意境恬淡幽远、清秀隽永。画家以变化多端的笔触,挥洒自如,着力营造简朴、淡雅的诗画境界。从中不仅可以窥探其淡泊名利、超然隐逸的人生情怀,而他的书法功力同样亦令人称赞。

  最后值得一提的是由于黄克晦在史上乃一介布衣文人,无缘进入当时所谓的“正统”士大夫阶层,因此不太为朝野所关注;加之个人著述及书画作品后来多已散佚,故而世上对其研究不多。这也是让人比较遗憾的。否则,人们如今可以更多地了解到一些有关黄克晦流连留都金陵、创作该图册时的具体情况。这对后世探究“金陵八景”之类历史话题,无疑是有所裨益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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