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俨少:东风得意好行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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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江苏南京周和生

  在20世纪中国山水画坛中,陆俨少无疑为艺术界的泰斗级人物之一。陆老在世之际,能够收藏其一小幅山水作品,曾是笔者的强烈愿望。

  有次,一杭州藏友携陆老双款山水一件来宁出手,待笔者购下后,他便将事先已翻拍好的彩色画照附赠给我。此刻我意外发现了另幅画照,所摄作品为陆老的单款山水,细览之余便急切追问原件下落。该友说此画已被他人购去。我虽遗憾,心有不甘,要下了单款山水照片,并叮嘱此君:“如有可能,请帮我找来。”

  一晃四五年过去了。时间到了20世纪90年代中期,陆老已经过世,画价不断上涨。涨价并不完全是坏事,其中优点是:在先前收藏者达到获利预期后,精品开始面世,高价寻求新主。这时,友人再次来宁,意外带来了笔者心仪已久的单款山水,尽管价格已涨至之前所购画件的三四倍,但我依然快意拿下。

  图1所示这幅陆老“东风得意”佳品,为平远之法构图,青绿设色:近景河岸,以焦墨写就野树杂草;远景系深黛色莽莽群山,山巅白云舒卷灵动;中景春江如带,以淡墨、花青和赭石三色短线,随意勾勒出的水浪波纹,使江面充盈着奔腾不息的动感,三艘被艄公奋力扯起白帆的木船,正顺风而行破浪急驰……画右题书:“东风得意。陆俨少画记。”款后钤白文“俨少”名章,右下以鸟虫篆朱文大印压角,印文为“岁逢丁卯七十九”。

  俨少先生在中国山水画技法体系中,独创“陆氏云水”新程式。此件除云水兼备、单款难得外,使笔者难以忘怀的还有“东风得意”之画题。吾辈“五○后”,是吹拂着东风成长的一代。我们欣赏过毛主席“东风压倒西风”的遒劲书法;我们高唱过“东风吹,战鼓擂”的激越凯歌;我们吟诵过唐诗宋词元曲中“东风得意”的豪放之句;我们领悟过古典文学名著里“万事俱备,只欠东风”的玄妙含义。在我们矢志不渝的信念中,东风,是凛然的正气,是神奇的力量,是精神的化身,有时甚至是夺取胜利的唯一要素。“东风不与周郎便,铜雀春深锁二乔。”没有这股浩荡的东风,历史便有改写的可能。而“东风得意”从偶见照片,至终得实物,更是一种难以表述的收藏缘分。

  萧平以诗塘为此件题跋(图2)曰:“春江帆影。东风得意,春江水暖,咫尺而具千里之思。此俨少先生七十九岁所作也,笔简而意繁,流畅中含朴拙,殊可贵也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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