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关玉衣使用制度的一些问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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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衣从开始出现到定型,经过了一段较长的时间。它的使用制度,也有一个从不完备到完备的发展过程。在西汉时期,玉衣分级使用的制度尚未确立。根据文献记载,当时皇帝和王侯的玉衣都可以使用金缕。西汉的帝陵尚未发掘,皇帝玉衣的形制如何,无实物资料可供印证,但皆为金缕玉衣则是可以肯定的。在出土资料中,西汉诸侯王、列侯的玉衣多数是金缕的,但也有使用银缕、铜缕、丝缕的。到了东汉时期,玉衣分级使用的制度已经确立。《后汉书礼仪志》记载,皇帝使用金缕玉衣,诸侯王、列侯始封、贵人、公主使用银缕玉衣,大贵人、长公主使用铜缕玉衣发掘出土的资料中,可以确定为东汉诸侯王者,除中山简王焉用鎏金铜缕玉衣外,其余如中山穆王畅、鲁孝、王庆忌、陈顷王崇、彭城王、下邳王等,皆用银缕玉衣。刘焉的玉衣使用鎏金铜缕,夏

鼐先生曾认为或系当时皇帝特赐,或系鎏金铜缕与银缕相当。看来皇帝特赐的可能性

较大。《后汉书中山简王焉传》记载,由于刘焉与窦太后及窦宪兄弟关系密切,死

后丧葬规格特别高,“制度余国莫及”因而特赐鎏金铜缕玉衣,是完全可能的。亳

县董园村1号汉墓的银缕玉衣,可能属于始封的列侯。蠡县汉墓的铜缕玉衣,应是嗣

侯使用的。可见考古发现的东汉玉衣,其等级制度与《后汉书礼仪志》所载基本相符。

从上述《后汉书礼仪志》记载可以看出,玉衣是汉代皇帝以及诸侯王、列侯、贵人、公主等皇室成员专用的殓服。这些皇室贵族死后殓以玉衣,是当时丧葬礼仪制度所规定,所以史书纪传一般不做记载。例如皇后、皇太后,按制度皆用玉衣,而史书多不载。只在《汉书定陶丁姬传》和《后汉书孝崇皇后纪》中见到有关玉衣的文字。前者记述王莽奏贬傅太后为定陶共王母,丁太后为丁姬,以其为“藩妾”,“去珠玉衣”。后者记载孝崇匮皇后死后,“敛以东园画梓寿器、玉匣、饭含之具,礼仪制度比恭怀皇后”。匮皇后为蠡吾侯翼的媵妾,本不应享受玉匣等待遇,但由于她是桓帝的生母,和平元年尊为皇后,所以死后以皇后之礼葬之,史书因此特加记载。至于考古发现中殓以玉衣的诸侯王,如中山靖王刘胜、怀王刘修、简王刘焉、穆王刘畅和鲁孝王刘庆忌等,在其列传中也没有关于使用玉衣的记述。由此可见,皇族葬以玉衣,在当时是理所当然,如无特殊缘故,史传无需记载。

两《汉书》中有关赐以玉衣的记载,皆见于外戚、宠臣的列传。计有霍光、董贤、耿秉、梁竦、梁商等人。霍光为博陆侯,赐“璧珠玑玉衣”。董贤受哀帝宠爱,豫赐“珠襦玉柙”耿秉为美阳侯,“赐以朱棺玉衣”梁竦追封褒亲愍侯,“赐东园画棺玉匣衣衾”梁商袭封乘氏侯,“赐以东园朱寿(之)器、银镂、黄肠、玉匣什物二十八种”。这些外戚、宠臣皆非皇族,因而虽为列侯,也需要朝廷特赐才能使用玉衣。这在当时属于特殊礼遇,所以史传特书之。

西汉诸侯王夫妇多并穴合葬,即所谓“同坟异藏”。王和正妃所用的玉衣,属同一等级,例如中山靖王刘胜夫妇所用的玉衣皆为金缕。东汉王侯盛行夫妇同穴合葬。从考古发掘资料看出,在东汉王侯夫妇合葬墓中,除中山简王刘焉墓可能为两套鎏金铜缕玉衣外,其余如中山穆王刘畅墓、下邳王墓、费亭侯墓所出的玉衣,都是银缕、铜缕各一套。这个现象很值得注意,它是否说明在玉衣分级使用的制度确立之后,王侯的配偶只能使用铜缕玉衣。关于这个问题,目前因限于资料,尚待今后进一步探讨。

汉代统治阶级为什么使用玉衣作为殓服,可能有以下两方面的原因。第一方面,汉人继承并发展了儒家“贵玉”的思想。先秦儒家“比德于玉”,认为玉具有仁、知(智)、义、礼、乐、忠、信、天、地、德、道等十一德《说文玉部》载:“玉,石之美有五德者。润泽以温,仁之方也;鰓理自外,可以知中,义之方也;其声舒扬,专以远闻,智之方也;不挠而折,勇之方也;锐廉而不忮,絜之方也。”玉被儒家赋予多种美德,被神圣化了。《礼记玉藻》云:“君子无故,玉不去身,君子于玉比德焉。”从先秦到汉代,天子、王侯等贵族由生前佩玉发展到死后以玉衣作为葬服。第二方面,汉人迷信玉能保护尸体不朽。汉武帝时学黄老之术的杨王孙曾说:“口含玉石,欲化不得,郁为枯腊,千载之后,棺椁朽腐,乃得归土,就其真宅。”他认为玉石能使尸体千年不朽。《后汉书刘盆子传》也载,赤眉发掘西汉诸陵,“有玉匣殓者率皆如生,故赤眉得多行淫秽”。这段记载看来是出于对农民起义军的诬蔑,但也反映了当时人们认为玉衣能防止尸体朽烂的迷信思想。

皇帝和高级贵族殓以玉衣的习俗,只流行于两汉时期。曹魏黄初三年曹丕(魏文帝)作《终制》,禁止使用“珠襦玉匣”,其理由是避免陵墓被人盗掘,“至乃烧取玉匣金缕,骸骨并尽”这可能只是废除玉衣的原因之一,我们还应注意到当时的政治、经济情况。这从曹操的《遗令》可以窥其端倪。《遗令》曰:“天下尚未安定,未得遵古也。葬毕,皆除服。其将兵屯戍者,皆不得离屯部。有司各率乃职。殓以时服,无藏金玉珍宝。”曹丕的《终制》,显然是遵循曹操《遗令》的旨意而制定的。曹丕即位后,在政治上仍然是三国鼎立,“天下尚未安定”;在经济上,由于长年战乱,社会生产力受到很大的破坏,制作玉衣可能成为难以承受的经济负担。所以曹魏废除殓以玉衣的制度,除害怕陵墓被后人盗掘外,应有其政治、经济方面的原因。

出土地点出土时间保存情况年代墓主资料出处
河北北新城2号汉墓有玉衣片西汉晚期至东汉早期常山王家族《中国文物报》1998,830
山东淄博市东汉墓1984?1985年有玉衣片东汉《中国考古1986》,141页
山东青州市(原益都县)东汉墓1986年有铜缕玉衣片东汉參《文物》1988,1
山东邹县峄山路1989年11月铜缕玉衣片14片东汉《中国文物报》1990,329
山东济宁市东汉墓有铜缕玉衣片东汉晚期任城国贵族《中国文物报》1991,512
山东邹城东汉墓银缕玉衣片20余片东汉高平侯《中国文物报》1998,24
山东济南市长清大觉寺2号汉墓2002年春?2003年夏铜缕玉衣片1_余片东汉晚期嗣位列侯《考古》2004,8
江苏扬州高邮神居山2号汉墓1979?1980年金缕玉衣西汉晚期广陵王刘胥《文物考古工作十年(1979~1989)》,110页
江苏徐州屯串拉犁山东汉墓1985年2月不完整的铜缕玉衣1套东汉《中国考古学年鉴1986》,123~124页
江苏邗江宝女墩104号汉墓1985年4月玻璃质玉衣片19片,多数有纹饰新莽时期广陵王亲属《文物》1991,10
江苏徐州韩山1号汉墓1992年5月玉衣片600余片,估计以丝缕编缀西汉早期楚王亲属《文物》1997,2
江苏徐州韩山2号汉墓1992年5月带孔玉片两片,可能与玉衣或玉面罩有关西汉早期楚王亲属《文物》1997,2
江苏徐州狮子山汉墓1994年12月~1995年3月金缕玉衣片4000余片,已修复西汉前期楚王《文物》1998,8
江苏徐州火山刘和墓1996年7月银缕玉衣1套文景时期刘氏家族《中国文物报》1996,1020
江苏徐州九里山汉墓2002年6月玉衣碎片西汉前期贵族《光明日报》2002,615
河南洛阳西关4904号汉墓1955年玉衣片1100余片,以鎏金铜缕编缀东汉晚期阜宰贵族《考古与文物》1999,1
河南洛阳东花坛东部1号汉墓1972年8月玉衣片近千片,以鎏金铜缕编缀东汉晚期皇室贵族《考古与文物》1999,1
河南孟津邙山刘家井村1984年5月有玉衣残片东汉晚期皋宰贵族《中原文物》1985,3
河南永城芒山柿园汉墓1987?1991年有玉衣片西汉梁王或其亲属《中国文物报》1991,525
河南永城芒山黄土山、西黄土山等1987~1991年有玉衣片汉代梁国贵族《中国文物报》1991,525
河南洛阳机车厂工地346号汉墓1988年1月完整的玉衣片750片,以鎏金铜缕编缀东汉晚期皇室贵族《考古与文物》1999,1
河南永城前窑汉墓1989年8月完整的玉衣片5片西汉晚期皇族成员《中原文物》1990,1
河南洛阳邙山杨文铁路编组站工地575号汉墓1990年9月完辇的玉衣片530余片,混合使用银缕、鎏金铜缕编缀东汉晚期皇室贵族《考古与文物》1999,1
河南永城僖山2号汉墓1995年玉衣片600余片西汉晚期梁王王后《中国文物报》1995,924
河南永城窑山汉墓1996年金缕玉衣,已修复西汉梁王《北京青年报》1999,317
河南孟津朱家仓汉墓2003年5月?2004年1月有铜缕玉衣片东汉1贵族《中国文物报》2004,721
河南淮阳城周围土冢金缕、铜缕玉衣片数片汉代淮阳王、陈王及其亲属《文物》1991,4
安徽淮北相山李楼村1号汉墓2005年1月铜缕玉衣片600余片东汉中晚期嗣位列侯《中国文物报》2005,914
四川绵阳永兴双包山2号汉墓1995年3?7月银缕玉衣片8片西汉文帝至武帝初年王侯贵族《文物》1996,10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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